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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开车的极限时长2012年国庆，全国高速首次免费。没人料到，这场“福利”的第一天，会成为一代司机的“集体成人礼”。我，就是其中之一。 9月30日清晨6点，我从武汉武昌出发，目的地广州花都。导航显示950公里，理论车程10小时。油表指针顶在“F”位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赶在日落前过长沙。 可刚上京港澳，我就傻了眼——车流像被堵住的黄豆，密密麻麻嵌在路面，一动不动。导航路线瞬间飘红，提示前方拥堵37公里。我下意识踩住刹车，手心冒冷汗：“才出武汉，就堵成这样？” 更揪心的是油耗。怠速10分钟，油表指针就掉一小格。我立刻关掉空调，开窗透气，耳边只剩此起彼伏的喇叭声。服务区还在22公里外，油表却已过半，“没有半箱油，心里都不踏实”，这句话在之后的25小时里，被我默念了上百次。 第一次进服务区是上午10点。队伍排到高速匝道，双向四车道被加油车占去两排。我等了1小时40分钟，只为一分钟“咔嗒”满枪的声响。洗手间不敢上，怕位置被加塞；矿泉水、面包、红牛，全在排队时匆匆塞进包里。那一刻，我第一次懂了“时间被折叠”——每一分钟都像绷紧的橡皮筋，勒得太阳穴发紧。 下午2点过咸宁，事故开始扎堆：四车追尾、货车侧翻、小车横在超车道……每次经过现场，脚底都一阵发凉。导航反复提示“建议每2小时休息一次”，可现实是，你根本不知道下一个服务区能不能挤进去。我把巡航定在80，跟着大卡车的节奏，像条被编入货运河流的小鱼。眼睛发涩就嚼超凉薄荷糖，腰背酸胀就用靠背垫顶紧穴位，困意上来，就摇下车窗，让时速100公里的风抽打着侧脸。那一刻，我才算理解“把命系在眼皮上”的分量。 夜里11点进湖南衡阳段，车流终于散开，雨幕却突然罩下来。双闪在黑夜中连成红色星海，每辆车都走得小心翼翼。我掐指一算，已经17小时没合眼，里程却只走了600公里。油箱再次掉到半格，前方最近的郴州服务区还在关闭扩容，只能硬撑到韶关。 凌晨2点的粤北山区，气温降到18℃，窗缝透进来的风裹着柴油味。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我把音乐切到《孤勇者》，音量拧到24。副驾空无一人，我却扯着嗓子吼：“爱你孤身走暗巷……”声音劈了叉，瞌睡虫倒被劈走了大半。 清晨5点过广州北三环，天边泛起蟹壳青，导航提示“距目的地还有38公里”。我扫了眼仪表：单程累计25小时7分钟，里程1006公里，平均时速40。油箱灯红得发紫，油站出口依旧排着长队。我咬咬牙从花都出口驶出，刚滑上匝道，发动机突然“咔哒”一声——熄火了。 惯性把车带向路边，我拉起双闪，趴在方向盘上，突然笑出了声：“25小时不合眼，最后1公里没油，也算圆满。” 朋友在收费站接我，第一句话就是“你脸色像被抽了魂”。我却咧嘴笑：“魂还在，只是被拉成了1000公里的橡皮筋。” 后来总有人问：“1000公里，25小时，怎么熬过来的？”我说： “当你看着油箱只剩半格，却要开200公里才能找到补给点时，就学会了和恐惧共处； 当导航上的红色拥堵变成紫红色，却还要把巡航稳住80时，就懂了‘意志力代替油门’； 当你每两小时摇下车窗，让冷风把脸吹肿，却还在数着路碑‘197、198、199……’时，就知道人的韧性，远比自己想的强悍。” 从那以后，我再也不敢嘲笑“老司机”这三个字。那不是年龄，是被1000公里高速雕刻出的本能：半箱油是底线，两小时是红线，眼皮打架就找风，方向盘后无退路。 2012年国庆的那场高速免费，把拿本9年的我，从新手锻造成了“闭眼也能摸准车道”的公路动物。 25小时不合眼，从不是炫耀，只是一次自我边界的拓碑。碑上就刻着一句话：“别怕路长，怕的是不敢把脚稳稳放在油门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