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你早上出门上班,车把你送到公司门口后,它没有回车位,而是自己出门接单跑网约车。你在办公室刷手机,一边上班一边看着账户进账。
到了下班时间,它又准时停在楼下等你,一起回家。回家之后插上充电,你拍拍车身,像是在认可它今天的工作,也顺便确认它已经成为家庭的“第二个劳动力”。
这事离现实并不遥远。无人驾驶技术最近两年走得很快,国外特斯拉的FSD V12已经展现出端到端控制的能力。看起来,车已经可以自己上路接活了。
不少人一边看热闹,一边开始担心,毕竟涉及工作岗位的问题。目前这些车上路,对就业的影响还不大,但长远看,出租车司机、网约车司机这些职业早晚会受到波及。更大的问题是,很多新岗位不一定接得住那些被替代的人。

过去常说,技术消灭一些岗位,也会带来新的工作。但问题是,新旧岗位之间常常存在断层。一个40岁的网约车司机,如果要转型去做远程接管运营、数据标注、测试算法,他得先学会写代码,这不是说换就能换的。而且新岗位往往少得多,薪资结构、技能要求全都变了。
这波冲击不只打在司机身上,保险行业也可能被波及,车险作为财产险的大头,未来如果事故率下降,保费收入也会随之缩水。
相比之下,人们对车险收入下降没什么共情,对司机失业却极为敏感,因为这类自由职业群体早就成为社会结构的缓冲垫,一旦这层缓冲垫被撕裂,连带风险会直接传导到就业与治安。

200多年前,英国工人也经历过类似问题。自动化纺织机一出现,手工工人直接失业,搞起了砸机器的卢德运动。英国政府出手保护机器,还专门立法严惩破坏技术的人。
结果,纺织品出口猛增,反而带动就业。此路径所依仗者,乃是将内部压力向外转嫁,凭借殖民之手段与外部市场之拓展。如此行径,虽或解一时之困,然其中隐忧亦不可小觑。
今天这条路走不通了。AI替代的问题是全球同步发生的,每个国家都在面对,谁也没办法再转嫁出去。真正的问题不在于AI是否上路,而在于人类怎么重新界定自己在生产链条里的位置。

马克思当年讲过,工人真正的敌人不是机器,而是失去了生产资料的控制权。现在这个问题又回来了。开头那个车自动挣钱的场景,如果车是你自己的,那你就不是被替代者,而是参与者。你拥有生产资料,AI成了你收入的工具,而不是你的对手。
从这个角度看,技术红利不是要“转移岗位”,而是要转移身份。如果未来Robotaxi真能大规模落地,科技公司未必全靠自营车队,更可能是像卖Model 3(图片|配置|询价)一样,把Robotaxi卖给个人,自己只做算法和平台服务。既能快速回本,又维持高估值,这才符合硅谷公司的商业逻辑。

那谁能先买这些车?司机应该排在前面。可以给出租车司机、网约车司机设置优先购车权,比如10年以上从业经验、每人限购一辆、不新增运力、只允许替换。这种方式就像一种技术替代下的买断协议,也是社会转型期的一种缓冲带。
AI替代什么岗位,就先补偿什么岗位,让被影响的人优先成为红利的受益人。前提是要有法治和机制保障,这样的转型才不会伤筋动骨。
社会之有序运转,需以消费为基石。消费乃经济活动之引擎,众人参与消费,方能推动商品流通、服务供给,进而保障社会这部庞大机器持续、稳定地运作。如果AI接管了服务却没人消费,那生产也就没意义了。

传统经济结构以劳动创造价值为核心逻辑,然而,随着时代发展,AI崭露头角,正循序渐进地对这一传统逻辑形成削弱之势。如果劳动不再是主要的收入来源,那人类就需要一套新的生活保障系统。
核心问题又回到了“生产资料”,过去是土地、厂房、资本,现在是算力。OpenAI的奥特曼曾言,未来算力将化身新的货币形式,他甚至大力倡导“算力平权”理念,凸显算力在未来社会经济与权益分配层面的关键地位与深远影响。如果这套逻辑成立,那每个人将来都得拥有一部分算力份额,像拥有土地、拥有房子一样。

人可以拿这份算力自己用,也可以租给平台。比如开头那个场景,车虽然在赚钱,但真正的价值在于背后的算法、数据调用和实时训练。司机的优先权,其实是对算力调用权的优先分配。
要实现算力平权,就得立法明确每个人的算力底线额度。这个额度成为新的社会保障基础。不靠打工、不靠固定岗位,通过创作、投资、运营AI模型,普通人也能参与生产与分配。
AI替代已是趋势,但社会是否断裂,取决于生产资料怎么分配。如果所有算力都集中在少数平台,结构性问题迟早爆发。但如果人能从劳动者转为生产资料的持有者,那就不会被甩出局。
长远看,全民持股式的AI产业参与,可能才是缓解风险的方式。届时,AI不是取代你的人,而是为你工作的工具。至于AI是否将来也要争取权利,那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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