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利德总部人去楼空，百强豪车突然崩盘，创始人余海军去了哪？

前台堆着没拆的快递，5楼和10楼办公区空得能听见回声。15楼门口贴着“破产债权申报管理人办公室”，字是新打印的，胶带还没干透。我站在公元大厦一楼大厅抬头看，电梯按键上宝利德的LOGO已经被胶布盖住一半。

这家公司干了25年，最早是杭州一家汽配店，后来变成卖奔驰、保时捷、劳斯莱斯的顶流经销商。2020年还排进全国汽车经销商百强前20，年营收261亿，32家4S店，员工几千人。现在查它名下56家公司，全被合并进破产清算。

崩得挺快。2024年2月，一笔3亿贷款到期还不上；9月开始有车主在绍兴、长沙、嘉兴维权，说车买了，合格证被银行扣着，上不了牌。有人付了全款，提车那天被告知：“证还在银行，你先把贷款还了。”可钱早被挪去填别的窟窿了。

2025年8月，宝利德自己申请破产；9月5日，杭州中院正式受理。到2026年1月，账面资产30.2亿，负债59.78亿，亏了快30亿。650多起官司缠身，余海军被限制高消费，名下所有股权都被冻结。但没人知道他最后出现是在哪天。公司官网早就打不开，微信公众号停更在2024年10月，最后一条发的是“秋季购车节火热进行中”。

最离谱的是财务操作。内部账本早就亏空，工资都发不出，可对外报的财报写的是“年净赚8.6亿”。审计报告被改过，把亏损硬生生描成盈利。这不是小打小闹，是系统性造假。连民生人寿投进去的6.45亿，丁磊掏的9.8亿，高瓴的3亿可转债，全被拖进坑里。

买车的人最惨。全款付了，车停在店里出不来；提了车的，合格证拿不到，上不了牌，等于买了个不能上路的铁疙瘩；还有人买了保养套餐、延保服务，结果店关了，承诺作废，厂家说“跟我们没关系”。奔驰官方发过短信，清清楚楚写明：授权已终止，售后不承接。

员工也一样。2024年下半年起，多地门店裁员，社保断缴，工资拖三四个月。破产清偿顺序里，劳动债权排在银行抵押债和税款后面，大概率拿不回多少。

它不是突然倒的。2016年第一次报IPO，被证监会问了十几轮问题，2017年撤材料；2019年再报，又撤。上市梦碎了，融资路断了，只能靠借新还旧。2022年底，有息负债超55亿，光一年利息就付了4.7亿，比赚的钱还多。

扩张太猛。上海、萧山新开的4S店，拿地花了4个多亿；绍兴一个商业地块投了7500万，最后烂尾。30多家店，每家前期投入3到5亿，全是靠母公司担保、子公司互保、银行贷款堆出来的。钱怎么用的？没人说得清。公司没独立账套，资金全在总部池子里调，子公司之间拆借不签协议、不计利息，查都查不清。

品牌方也没拦住。2025年中，13家奔驰体验中心全部被取消授权；保时捷、捷豹路虎也陆续撤牌。没了品牌背书，店连价格都定不了，客户直接跑新能源直营店。

现在总部只剩几个技术岗，到1月底也撤了。前台快递堆得歪歪斜斜，其中一份是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寄来的“延长审限通知书”，收件人是义乌稠州宝利德——那家公司，早就没人在了。

余海军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2024年公司年会。他站在台上讲2025年要上市，让大家一起财富自由。台下掌声很响。没人想到，那会是最后的集体幻觉。

快递堆在前台，胶带还没干透。